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乙肝病毒会导致胎儿畸形吗?——谈谈医生应该怎样说话

刚刚有一位准备生育的乙肝女孩给我来信,说网上有医生说乙肝病毒会导致胎儿畸形。她非常害怕,不敢生育。

我打开女孩发给我的链接,发现是一家医院的网站,上面写着:“假如是早期妊娠怀孕头3个月得了急性病毒性乙肝,有可能引起胎儿畸形。乙肝病毒有可能通过胎盘感染胎儿,所以轻易引起染色体畸变。”别说这段话连语句都不通,就说这位医生的观点根本毫无依据。

妊娠期HBV感染,无论是慢性感染还是急性感染,都不会导致胎儿在子宫内的发育异常,也不会增加先兆子痫的发生率[1]。妊娠期急性乙型肝炎不会引起胎儿畸形,但由于肝功能异常,可能影响胎儿的生长发育,导致低体重儿和早产的发生率增加,甚至发生胎儿死亡[2-4]。

妊娠期急性乙型肝炎可以造成乙型肝炎的母-婴垂直传播,导致后代感染。但妊娠不同时期的母-婴垂直传播率不同。在新生儿没有实施乙肝疫苗免疫的情况下,妊娠早期和中期感染急性乙型肝炎,后代出生后的乙肝病毒感染率大约10%;但妊娠晚期感染急性乙型肝炎,后代乙肝病毒的感染率高达70%~100%[5, 6]。

最近,总有乙肝病毒感染的育龄男性或女性告诉我:×××医生说,男性服药期间妻子不能怀孕;×××医生说,孩子的乙肝抗体都被母亲奶水中的病毒消耗光了,不能喂奶;×××医生说,HBV DNA高的母亲无论肝功能是否正常,都得先“转阴”再生育;……。现在又看到这家医院网站上说乙肝病毒可以导致胎儿畸形、染色体畸变。

作为一位医生,怎能如此信口开河?毫无依据地回答病人的问题还不如告诉病人:“我不知道。”

我现在正在看《北京青年报》连载的协和医院妇产科张羽医生的作品《只有医生知道!(3)》[7]。让我们来看看协和医院的医生为了回答病人的问题是如何做的吧!

有一次,张羽医生的病房收治了一位乙肝“大三阳”产妇。由于北京市乙肝妈妈都在指定医生生育,所以协和医院很少碰到乙肝产妇。

张羽医生想:“乙肝孕妇生孩子有什么注意事项?产科医生除了注意子宫收缩、会阴伤口,减少可能引起肝损害药物的使用,迫在眉睫的问题就是乙肝妈妈能不能给嗷嗷待哺的孩子喂奶,这些都是在马上到来的查房过程中必然遭遇的问题。我的服务对象——产妇可能会咨询我,我的带教对象——实习医生、住院医生还有进修大夫可能会请教我,总之都是在考我,而我,正迷失在一系列的自问和胡思乱想之中,没有头绪。”怎么办呢?

张羽医生可没有凭想象随便回答病人和下级医生,她组织医生一起查阅医学书和医学文献。

她们先查了国内的一本教课书——《妊娠合并内科疾病》,书中写道:“大三阳产妇不宜哺乳,乳汁HBV DNA阳性者不宜哺乳,只有新生儿接受免疫,而母亲只是单纯的乙肝携带者才可以为新生儿哺乳。”但她没有仅凭这一本教课书就下结论,她知道医学是在不断进步的。她又去查世界卫生组织的文件,查国外文献,查我国最新的《慢性乙型肝炎防治指南》,最终得出结论:“大三阳母亲照样可以哺乳!”然后才去回答下级医生,告诉乙肝产妇。

张羽医生说:“协和,之所以成为全国数一数二的综合医院,并非因为这里的医生个个天赋异禀,生下来就什么都懂,而是有一种难得的学术气氛驱赶着大小医生,遇到不太常见的病人或者棘手病例,医生清楚地知道自己哪里不懂,还知道去哪寻找答案。”

医生应该怎样说话?应该怎样回答病人的问题?医生可以不知道,但不能不懂装懂,不能信口开河,不能毫无依据乱说。不懂装懂,信口开河,毫无依据乱说很有可能伤害病人、延误病情,也会失去病人的信任。医生应该像张羽医生那样不懂就学,学会了再说,说有依据的话,说有证据的话,给病人正确的医学知识,同时也可获得病人的信任。

  References

[1] Reddick KL, Jhaveri R, Gandhi M, James AH, Swamy GK. Pregnancy outcomes associated with viral hepatitis. J Viral Hepat. 2011. 18(7): e394-8.

[2] Jonas MM. Hepatitis B and pregnancy: an underestimated issue. Liver Int. 2009. 29 Suppl 1: 133-9.

[3] 余玲. 晚期妊娠合并急性乙型肝炎28例分析. 中国误诊学杂志. 2009. 9(4): 947-948.

[4] 胡淑爱. 妊娠合并急性乙型肝炎30例诊治分析. 河南职工医学院学报. 2007. 19(5): 457-458.

[5] Schweitzer IL. Vertical transmission of the hepatitis B surface antigen. Am J Med Sci. 1975. 270(2): 287-91.

[6] ACOG Practice Bulletin No. 86: Viral hepatitis in pregnancy. Obstet Gynecol. 2007. 110(4): 941-56.

[7] 张羽. 大三阳母亲照样可以哺乳. 《只有医生知道!(3)》. 2015. 江苏,南京.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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