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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MERS容易在医院内传播?

 

韩国1位旅游者5月初到沙特阿拉伯、卡塔尔等国感染了中东呼吸综合征(MERS)。回国后,5月11日出现症状,5月15日住院,导致韩国MERS暴发,截止到6月9日已确诊95例。所有病例均为医院感染,这不得不引起人们的广泛关注。为什么疾病容易在医院内流行?到医院看病安全吗?如何预防医院感染?

  为什么MERS容易在医院内传播?

  尽管目前还没有发现MERS病毒有明显的变异,成为能够在人类持续流行的病毒,但是近年来其感染人的能力逐渐增强,聚集性感染的病例逐渐增多。大多数聚集性病例发生在医院。据WHO报道,2014年4月至5月发生MERS病例中由病人传播二代感染病例明显增加,且60%以上发生在医疗机构,25%~30%的感染者是医务人员[1, 2]。

  MERS病毒在医院内传播的发生主要是由于医院环境造成的。MERS病毒本属于在动物中流行的病毒,因此不容易在健康人群中发生流行。而医院中大多数是免疫力低下的老年人或有严重原发疾病的患者;医院的住院患者居住空间较小,再加上探视的家属,人员相对密集;医务人员与病人接触密切,且一名医务人员常常需要与多名患者发生接触,不仅容易被感染,也容易成为传播MERS病毒的媒介。因此,MERS更容易在医院内发生传播。

  韩国医院MERS暴发使我们想起了我国2003年的SARS。在2003年我国SARS暴发流行期间,医院成了重要的传播场所,22.3%的感染者是医务人员。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自4月5日接诊第一名非典患者后,不到20天,全院共93名医护人员被感染,整座医院被隔离。

  医院感染不仅只有SARS和MERS

  医院感染不仅只有SARS和MERS。在非洲1976年的埃博拉出血热暴发,249例患者中有80多人因在医院使用了未经消毒的注射器而被感染。2008年,土耳其3个月内发生两起新生儿医院感染事件,其中一起发生在一家国营医院,24小时内13名新生儿因医院感染死亡。美国对2002-2007年间实验室确诊的246例诺如病毒感染的流行病学调查发现,其中48%的患者在医院中被感染[3]。

  我国近年来医院感染的事件也不断被曝光。2005年安徽宿州市立医院眼科因手术设备消毒不严,造成1天10例患者眼部感染,9例被摘除眼球;2009年天津蓟县妇幼保健院因暖箱消毒不严格造成至少6例新生儿阴沟杆菌感染,5例死亡;2009年12月,安徽霍山县医院透析室50多例患者中发现了30例丙型肝炎,有19人被确定为透析期间感染;2011年西安某医院ICU病房因护理人员不注意手的卫生,造成10例患者发生多重耐药鲍曼不动杆菌……。1980-2009年30年间仅国内公开报道的医院感染暴发事件就高达352起,感染人数7656人,病死341人[4]。

  WHO的一项调查结果表明,全球医院感染患者人数达1400多万[5]。东地中海、东南亚、欧洲和西太平洋地区的医院感染发生率率分别是11.8%、10.0%、7.7%和9.0%。在美国,每年估计有200万例病人发生医院感染,造成9万例病人死亡。在英国,每年至少有10万例病人发生医院感染,导致5000例病人死亡。发展中国家的发生率更高,估计达10%~15%,有些地区可能高达20%。

  韩国MERS再次敲响医院感染防控的警钟

  医院感染的防控像一座大坝,保护着患者的安危,保护着医院的正常运行,保护着医疗行业的声誉。但大坝的日常管理、监测和维护丝毫不可疏忽。一丝小漏,可能引起一处决口;一处决口,可能导致山洪泛滥。

  医院感染的防控制度规定,医务人员在治疗和照顾病人的时候要时刻注意保护病人、保护自己、保护环境,防止和减少医院感染的发生。对可疑传染病患者和感染高危人群要注意的隔离。最需要隔离的患者包括:①中性粒细胞减少和免疫功能障碍的患者,②有发热、腹泻或皮疹表现的患者,③已知传染病或有病原携带的患者。韩国MERS暴发流行就像我国2003年SARS流行一样暴露出医院感染防控的漏洞,导致疾病在医院内迅速传播。

  医院感染的防控需要医务人员从一点一滴的小事做起。例如医护人员手常常是传播疾病的重要媒介,世界卫生组织网站在2006年和2009年两次发出有关医务人员洗手的5个时刻的海报,要求医务人员接触病人前洗手、无菌操作前洗手、体液暴露后洗手、接触病人后洗手、接触病人的周围环境后洗手,保持手的清洁,减少医院感染[6]。又如:医生的听诊器如何挂放、隔离衣如何穿脱、医疗垃圾如何处理等。这些消毒隔离制度需要医务人员在日常工作中时刻注意,一丝不苟地严格执行。因此,在过去我们每个病房都设有一位护士作为“消毒隔离监查员”,一旦发现医务人员人违反消毒隔离制度的情况,及时提醒更正,逐渐使医务人员养成自觉遵守的习惯。而现在,病房里已经没有了“消毒隔离监查员”,许多医务人员只图工作效率,而医院感染的防控意识淡漠,消毒隔离制度如同虚设。

  韩国MERS在医院中暴发再次敲响医院感染防控的警钟,提醒我们要加强医院感染的防控,希望“消毒隔离监查员”回归病房。否则,MERS有可能成为又一次SARS流行的悲剧。

  原文标题:韩国医院MERS暴发再次敲响医院感染防控的警钟

  References

  [1]    WHO. Middle East respiratory syndrome coronavirus (MERS-CoV) summary and literature update–as of 11 June 2014. 2014-6-11. http://www.who.int/csr/disease/coronavirus_infections/archive_updates/en/.

  [2]    WHO. Middle East respiratory syndrome coronavirus (MERS‐CoV) summary and literature update–as of 9 May 2014. 2014-5-9. http://www.who.int/csr/disease/coronavirus_infections/archive_updates/en/.

  [3]    Sukhrie FH, Beersma MF, Wong A, et al. Using molecular epidemiology to trace transmission of nosocomial norovirus infection. J Clin Microbiol. 2011. 49(2): 602-6.

  [4]    陈萍, 刘丁. 中国近30年医院感染暴发事件的流行特征与对策. 中国感染控制杂志. 2010. 09(6): 387-392,399.

  [5]    申正义. 全球医院感染控制概况. 预防医学学科发展蓝皮书. ,2006. 101-107.

  [6]    WHO. Five Moments for Hand Hygiene. 2009, May. http://who.int/gpsc/tools/Five_moments/en/.

  [7]    Breban R, Riou J, Fontanet A. Interhuman transmissibility of Middle East respiratory syndrome coronavirus: estimation of pandemic risk. Lancet. 2013. 382(9893): 694-9.

  [8]    Cauchemez S, Fraser C, Van Kerkhove MD, et al. Middle East respiratory syndrome coronavirus: quantification of the extent of the epidemic, surveillance biases, and transmissibility. Lancet Infect Dis. 2014. 14(1): 50-6.

  [9]    Riley S, Fraser C, Donnelly CA, et al. Transmission dynamics of the etiological agent of SARS in Hong Kong: impact of public health interventions. Science. 2003. 300(5627): 1961-6.

  [10]    Lipsitch M, Cohen T, Cooper B, et al. Transmission dynamics and control of 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. Science. 2003. 300(5627): 1966-70.

  [11]    韩晓娜, 李承毅, 曹务春. SARS流行病学传播动力模型研究 :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学院,2006年硕士论文,2006.

  [12]    Wang W, Ruan S. Simulating the SARS outbreak in Beijing with limited data. J Theor Biol. 2004. 227(3): 369-79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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